金融扶贫铸就“桦川模式”

市场人士:尽快将农产品“保险+期货”纳入中央财政补贴项目

9月份,黑龙江桦川县已经显现入冬的气息,期货日报记者走进桦川县,实地了解由大商所支持、鲁证期货发起的脱贫攻坚重点工程——“桦川模式”。

素以“天然福地,鱼米之乡”著称的桦川县面积2268平方公里,总人口22万,总耕地面积为210万亩,其中粳稻130万亩、玉米48万亩、大豆21万亩、经济作物11万亩,粮食年产量21亿斤。桦川县尽管耕地辽阔、资源丰富,但作为农业大县却面临农业生产的不确定性,曾于2001年和2011年连续两轮被确定为国家级扶贫开发重点县,该县2019年年末建档立卡贫困人口5804户,合计11709人。

“因病致贫是我们这里的主要贫困根源。”桦川县苏家店镇新胜村村民王大江向记者一行说。除因病致贫外,还有部分农户因为自然灾害、粮价波动等原因致贫。

农业生产最怕的就是自然灾害,一旦出现,对种植者就是毁灭性打击。粮食的大幅度减产或者粮价过低意味着前期种子、化肥、农药等生产性投入遭受损失,使得一些农户偿还种地贷款困难,陷入贫困。

如何控制农业生产的不确定性成为摆在桦川脱贫攻坚面前的一道难坎。

走进桦川

“2016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保险+期货’,我们认识到这是稳定农业生产经营、保障农民收入的重要政策举措。”桦川县金融办工作人员陈晓明座谈时说。

之后,桦川县当地农业合作社、种粮大户等种粮主体就在大商所、鲁证期货、人保财险等单位的大力支持下,连续五年探索“保险+期货”项目的落地和发展,从最开始最简单的价格保障入手,逐步发展到“保险+期货+订单农业”,从保价格到保收入,从小规模试点到整县推进,不断进行探索和完善。“保险+期货”试点项目在桦川县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陈晓明介绍,桦川是国家级贫困县,是产粮大县和典型的农业县,县域三大产业中农业占比53%,粮食价格直接关系农民的增收和县域经济的发展,其中玉米价格波动对桦川县旱田区农民脱贫有较大影响。

“自2016年起,鲁证期货已连续五年在桦川县开展‘保险+期货’试点项目,与各合作方共同探索、实践‘桦川模式’,为当地脱贫攻坚工作贡献力量。”鲁证资本产品创新部高级经理樊凡说。通过多年的试点,“保险+期货”等金融扶贫模式已经得到当地农户的高度认可,全县域参保范围和比例逐年大幅增加,2018年已经能够实现全县域玉米产量全覆盖,保障了当地种粮农户的收入。

桦川县苏家店镇新胜村村民刘晨对此有另外一番感受:“村里有不少贫困户,以2019年为例,我们这里遭遇了60年一遇的严重内涝灾害,如果没有玉米‘保险+期货’试点项目,种地农户平均一垧地要亏损2000多元,对很多贫困户来说是非常大的负担。但因为参与了试点项目,保险公司赔付之后,农户一垧地还挣了2000多元。”

由点到面

据记者了解,自2016年起,桦川县“保险+期货”试点项目在模式、规模和镶嵌内容等方面逐年创新升级:2016年是大豆价格“保险+期货”试点项目,2017年是玉米价格“保险+期货+现货收购”试点项目,2018年是玉米价格“保险+期货+基差贸易”县域全覆盖试点项目,2019年和2020年是玉米收入“保险+期货”覆盖全县的试点项目,成为我国粮食主产区“保险+期货”典型案例。

“五年来,鲁证期货连续与人保财险合作开展大商所‘保险+期货’试点项目,共同探索可持续发展金融支农模式。”樊凡说,2018年,鲁证期货突破试“点”方式,首创“整县式”推进,实现全国首个主粮品种价格险县域全覆盖,涉及41万亩,约24万吨玉米,从仅针对部分种植大户、合作社的少量试点到全面铺开。

2019年,为进一步巩固当地脱贫成果,进一步完善试点模式,鲁证期货将收入险引入该地,对“桦川模式”进行内核升级,打造县域覆盖的玉米收入“保险+期货”试点。从试点项目情况看,以当地玉米平均亩产约0.56吨、收入险覆盖32.75万亩玉米核算,2019年度项目涵盖现货量合计18.34万吨。保费方面,桦川县政府承担约10%,农户承担约20%,两者共同承担了总保费的30%。相比前几年的试点项目,参保主体和政府承担保费比例明显增加,政府及农民参与“保险+期货”试点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显著提升。

2019年黑龙江省多灾多涝,桦川地区受灾情况较为严重,玉米价格也受多重因素影响一路下行,农户玉米种植收入急剧下滑。桦川地区2019年玉米销售均价在1.76元/公斤,受灾后平均亩产在372.17公斤/亩,基础种植收入约655元/亩,而当地玉米种植农户平均种植成本在700—800元/亩。项目到期后,给当地农户理赔金额8700余万元,赔付率近380%。若农户未参与收入保险,考虑种植成本则每亩亏损45元;若农户参与收入保险,每亩可获得约270元的赔付,考虑种植成本后仍可获得每亩220元的收益。参加收入保险在大灾之年能够有效保障农户种植收入,防止农户因灾返贫。

“玉米‘保险+期货’让农户吃了颗定心丸,确实能够保障农户的种地持续性和防范农户因种地导致亏损而陷入贫困。”王大江说,试点项目通过从保价格过渡到保收入,让农户最为担忧的自然灾害风险能够得到控制,解决了种地的后顾之忧。

助力脱贫

陈海林是桦川县梨丰乡梨树村村民,家里种地5垧,偶尔在周边打些零工,收入并不十分稳定。他妻子患有癌症,每年医疗支出较多,家里外债最高曾欠款8万余元。“家中有人治病,开销比较大。”陈海林告诉记者一行,目前他种地每年收入1.5万元左右,但家人一年的治病费用要用去一多半,其他生活来源依靠打零工和县里产业带动。

陈海林种植的玉米2019年遭遇严重水灾,产量大幅下降,尽管市场收购价格还算可以,但由于产量下降,他种植的玉米仍然面临不少损失。“幸亏参与了玉米‘保险+期货’试点项目,每垧地赔付了4000多元,整体下来,去年种地每垧地略微挣点。”陈海林说。

记者走访中,像陈海林一样因病致贫的还有几户,大多境遇雷同。

“为帮扶贫困户,县里实施精准扶贫项目,县政府补贴了他们参与玉米‘保险+期货’的自交部分保费,减轻贫困农户的负担。”陈晓明介绍。2019年,桦川县参加“保险+期货”的贫困户为337户,一共获赔466万元,有效保障了他们的收入。

“桦川模式”

时至今日,以“保险+期货”为主要内涵、以保障种粮农户收入为主要目的的“桦川模式”已经在业界引起巨大反响。

2018年,中国期货业协会专门在桦川县召开“保险+期货”研讨会并进行经验总结,后来提炼出了全国知名的“桦川模式”。2019年和2020年桦川县“保险+期货”试点项目继续稳步推进,创新发展,陆续开展的以“保收入”为主的农民收入保障计划从产量和价格两个方面给予保障。

“通过多年的运行,当前桦川县农户已经深刻认识到‘保险+期货’的作用和意义。”陈晓明说,2020年,当地市场主体继续与鲁证期货、人保财险合作,开展“玉米收入险”计划,从目前反馈来看,今年农户参保热情非常高,保障收入是909.44元/亩,保费是77.3元/亩,全县总共投保4417笔,投保面积41.84万亩。保费方面,今年一般农户承担30%,政府承担15%以及贫困户、边缘户自担部分的保费,政府承担保费总额为544万元,较去年的275万元大幅增长。

采访期间,记者注意到,农户需求、政府引导、金融机构积极参与和科学合理定损赔付共同促成“桦川模式”的发展和成功。

王大江介绍,没有“保险+期货”之前,农户种地靠天吃饭,收成多少、价格多少完全没有判断,农业减产风险和价格风险仍然较高,“保险+期货”恰恰解决了农户的收入担忧。“所以,种地农户对于‘保险+期货’这个创新金融产品接受度非常高,今年几乎每户都参与了试点项目。”王大江说。

相比市场需求,政府引导和推动在其中显得尤为重要。

“桦川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也是产粮大县,多年来,政府一直积极寻求农民增加收入的新思路、新方法,正视‘保险+期货’项目并每年将其纳入政府的工作计划,同时将“保险+期货”政府补贴费用纳入财政预算,给予资金和政策支持,推动该项目发展。”陈晓明说。

多年来,大商所积极贯彻中央一号文件精神,支持期货公司扩大“保险+期货”试点,鲁证期货等期货公司也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对桦川县进行多角度帮扶,在解决当地农民卖粮难的问题上提供新思路、新方法。

“人保财险一直持续支持和积极参与‘保险+期货’试点。”人保财险桦川支公司总经理郑洪涛说。

相比保险公司,期货公司更是在大商所的支持下,积极引导和推动“保险+期货”的落实和发展。“针对桦川县试点项目,公司安排专人进行对接,有专门的团队承接保险公司的期权订单以对冲市场风险。”樊凡说,2019年和2020年,为进一步巩固当地脱贫成果,进一步完善试点模式,鲁证期货再度创新思路,将农产品“收入险”引入桦川县,打造县域覆盖的玉米收入“保险+期货”试点。

而“桦川模式”执行环节的核心则是科学合理的理赔。

郑洪涛介绍,以2019年为例,桦川县进入玉米收割期后,由县政府牵头,联合人保财险确定最终测产方案,并通知辖内各乡镇、村委逐级启动具体工作,全县统一操作标准。测产的整体操作思路为:以村为单位进行测产,各村的测产数据上报乡镇,各个乡镇将数据汇总到县,确认最终全县产量,最后取全县产量作为实际理赔依据。

记者注意到,“桦川模式”的核心在于政府、金融机构和农户的多方合作和配合,而大商所和地方政府的保费补贴政策更是该模式能否持续发展下去的关键。部分受访人士建议尽快将农产品“保险+期货”纳入中央财政补贴项目,仅依靠交易所或地方政府的补贴,很难承载我国农业领域对“保险+期货”的庞大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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